塵埃落定,三月第一片落葉 ((從前寫了都不敢放出來))

既然毅然作了決定跟我告別,淚田早已乾涸,我凝神,你不語。這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你那蒼白又深沉的眼睛,我在你的瞳孔看見了我自己,沒有別個。再不捨也要分離,你雙手的斷掌紋是種沉默咀咒,把一切想要告訴我的都說清楚,因為你的心緊貼著我的心。慘白的房間中,運輸帶上,一個又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子,紛紛被綁紮雙目,魚貫地被運送到那洞口。

我用黑色緞帶緊緊綁起你的雙眼,再三確定是否穩妥,以防止光線溜進眼睛。你氣定神閒的表情使我不安,以致於我質疑那天我放開你的手是不是正確的選擇。在你冰冷白皙的額頭輕吻,那是告別之吻。在這些淪喪的日子,為了生計,沒辨法。

偌大的工廠寂寥淒清,明明是虛無的空間,又何以會有一種快將被空氣吞噬的感覺呢。身穿白袍的研究員的的咑咑地在鍵盤上打字。與其他工場一樣,都是研究透明光的工場。報童向途人宣讀號外,街上的新聞報導,那些目光呆滯,會說話的頭顱都爭相地報告著太陽耗盡的新聞,似乎是意料中事。因此科學家以「為人類生死存亡」為大前題,紛紛提出能夠替他們送命的招募。

世界淪陷,救贖會否只是美麗的錯誤?倘若時間一逝不返,為什麼回憶總是如斯沉重?不過你從來就是一個自以為維持世界腐敗的生命便是救贖的男生。

那年三月,你應徵為研究人員的一人,參與研究工作。
煙花三月,我帶著第一片落葉,從懸崖前,一躍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