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說,你是我血中的血,骨中的骨。暗黑土牢裡,你掌管生與死。

當黑夜宿命性地降臨的時候,蒼穹變得無際無邊。在幽閉國度下被宰制之下,時間不再以分秒作量,恐懼同樣。空間不是我跟孩子每天盼望祈求,就能把其成就。晚了把門你又要來,浪大得潺潺處處,就是如風一樣的光啊,就像飢餓一樣可怕。不能回頭。其間,我會待在這裡,直至你叫停。

土牢內,你是神。究竟現在是黑夜還是白晝?

就是年半前,高中在北方讀書的曾經住過相似格局的房間,原來好端端的一間房。有天窗戶外擺擱了個藍色的大貨櫃,是類似建築地盤的地方,Satie的音樂駐留又被困於狹長的窄門裡,泛起深灰藍色。有次我好奇,用膠尺量度觸及到陽光的面積:結果是長十厘米闊五厘米。而長方形面積公式是 -- 長乘闊,相等於五十平方厘米。五十平方厘米,你們這些人剝奪我,要我每早起床,都不見天日。我連喊叫的聲都被牆角反彈的撕裂力量淹沒。

這天開始才是夜晚。在無止的黑夜裡,我的夢聲無處擱置,多得開始分泌出深灰色,滲漏在我頭頂懸浮在天花版的白灰。黃昏的時候,沒有光的地方就沒有鏡,黑得連其反映的作用也頹壞了。當夜來,我再一次進入另一個世界,在深深的井裡我跟她變成意識的娼婦,且被姦污,不只三千次。我們嘗試過去找一個被喚作「出口」的標誌,絕望地問:「請問你見過這個綠色的小人像,像在奔逃著的那個白色底的小燈箱嗎?」最後,我們到達的死路,燈箱是慳電膽的純白,發覺一直以來,我們身上發綠。

這是印象中記得的是我每個週末都躺在地下,眼框含著青春的苦淚。想像著,窗外的草地,還有星期天嬉戲的小鴨子人們。我跟所有的少女一樣,也希望有朋友啊。然而我是房子的門,等人以溫柔來敲我。

其中最令我不安的是,你和我同樣,當時只有十八歲。

「奧地利是一個小世界,偉大的人物在這裡進行排練。而在Amstetten那更為細小的地牢裡,表演則每日每夜都在發生。」-- Elfriede Jelinek

不過,當全世界都把我們的角色等同於受害者,其實又是不是相稱的?而我們的生活,又是以什麼作支撐的,我們眼所觸及的又是不是事實的全相?而,你在旁邊燒屍的時候,天已黑得不會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