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問我,你所愛的人陽物像什麼?

我努力回想,我所愛的人是誰。這場景,這位置都存在,只是巴黎的小陽台抽煙的手勢不在了,東京宮殿藝術館裡拍黑白照相棚的情人缺席了 (是最古老,四張不同和長條子的)。你肯定有發生過嗎?這統統變成了回憶的碎片了。可是,關於回憶,如說像碎屑,不如更像化石,一層又一層地往地心壓過去,來作取暖冬天的燃料,一塊又一塊地燒。要是我日後老了,都起碼會記得當晚派對完了回家的途上,你在街上執起的花紋木褶椅,我們走過冷清的聖母院,漫漫走到河畔。直至天空開始明亮起來,而晨星晦明晦暗,你說你想像日出,我卻想像月落。風有點寒冷,你坐在椅上,而我坐在你膝上鼻對鼻,在快來不及的瞬間,椅子就坐爛了。我想,我活過了這樣的年月,唯一記得的竟只有這微美的事,和那些木,和臂部的瘀疼,散落到一地也是。

我想你的陽物就像你的母語,你只要一開口說,我就會倒下。你十八天前三十八歲了,而當日什麼卻沒有發生過。問你有沒有,會不會之類的問題也沒有用,因為我己不在。又,其實,我從不敢開口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