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喜歡寫悲傷的事,也不擅長書寫自己的感受,但為什麼別人總是沉溺我疾書的疆土?在表意跟境象的界限上,一提筆就只曉寫哀愁,我總是擅於自己一竅不通的東西,有時候,我是多么的希望你們以後不讀我經營的文學。

天花的牆壁好薄,偶爾會聽到水滴聲,中英夾雜,每四份一個學期的週末就有小朋友唸誦著un deux trois。昨晚我徹夜未眠,彷彿就是懼怕天花亂墮。未完的故事還未寫好,伊斯塔說我永遠不會寫得完,就像經常嚷著要生要死的人死不了般,一廂情願。也許,當我走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,也許是城市,也許是村舍,寄生下來,雖然我知道這是用痛苦的青春期換來的,但我情願到最後能寫好一卷詩篇。那末,到時還要繼續描繪世界的不完整嗎?

喜歡昆德拉,因為他把每種平淡的東西都牽到歷史的頭上。繼續當特麗莎嗎?還是阿湦絲嗎?香奈兒或是伊蓮娜?我們是氣球,在擁抱的世界,或被大氣包圍時,存在賦予重量,決定論還是自由意志,我們都不能當薩賓娜。這很好,我們只有有限的輕狂,但願這些理由逐漸累積成討厭生命的理由,因而發覺每人都是一座座美麗的孤島,在邊緣畫出最完美的海岸線,潮汐漲退,日月星宿,每個午後總會有一次日落,一次感傷。

於是,新的生活就是這么開始了:與死者同眠。